鳥人 – 一段自我接受、整合與實現的旅程

這兩天在智慧城市展站到鐵腿,原本結束後都想快點回家躺平,卻都在最後一刻改變主意,留在台北享受夜生活。今晚決定來去看場不太知道會看到什麼的 “鳥人"。

第一次看到電影海報,以為這是個捲土重來的超級英雄電影,也許主角是一個沉寂多年的超級英雄,因為世人召喚又重出江湖,但看了預告片後,發現這部片內心戲大於場面(這不是superhero~~這不是superhero~~),開始有點卻步,然而卻又隱微有一股力量,吸引著我去觀賞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網路上佳評如潮,各劇評們紛紛譽之為 a piece work of art;這已經跳脫電影娛樂的層次,達到藝術的境界…而這也與電影的故事走向互相呼應。

這是一部非常有深度的電影,光從電影的副標 – The Unexpected Virtue of Ignorance就可以讓你深思個半天,到底它代表什麼?

整部電影以一鏡到底的運鏡手法(當然不是真的one-take,而是運用搖鏡pan當作場景切換,再配上後製,整個渾然天成)呈現,有如一個隨時在主角Riggan身邊跟拍的攝影機,血淋淋的呈現瀕臨破碎邊緣的現實,連想趁切鏡頭時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即便是一鏡到底,觀賞的視角也非常多元,除了主角Riggan本身外,劇中各個角色也各有自己的內心戲,不同觀眾從不同角色身上可以看到不同層面的自己;當鏡頭對準某一個角色,拉近特寫,內心的激動顯露在臉部細微的表情變化而帶出主角們背後的故事 (有一幕Riggan的女兒Sam對她父親一股腦兒的吐了一堆指責,結束後恢復冷靜、轉為驚覺自己太超過的錯愕,再轉到些微的罪惡感,表現的雖非完美,卻也堪稱電影中的經典鏡頭之一),對我來說,比起電影,這更像是觀賞一部情感豐富的舞台劇 (事實上電影也穿插許多舞台劇橋段),台上每個演員都努力地吶喊自己的內心,想要被看到…而這也是主角Reggan內心最大的渴望…被看見…不是多年前他披上的鳥人裝束,而是他身為一個演員的才華,身為一個人的價值。

由於這部電影可以切入的角度太多了,這邊我就還是著重在主角Riggan自己的內心戲。網路上許多影評對於Riggan的故事多是以 “虛實交錯"來描述,對他們來說,片中那些看似超能力的橋段不過是種隱喻,代表曾經扮演過鳥人的Riggan仍無法放下那光環帶來的名聲,而不時出現的鳥人聲音,是一種人格分裂的展現…典型的美式風格,只要是不合邏輯常規的就是精神異常。

但也許我自己就是一個常常跟自己內心對話的人,而我心中總是有不同聲音衝撞,所以不論 “虛"/"實"都是我的現實;腦中不同聲音是不同面向、尚未被接受/整合的自己。懷著單純的夢想,多少我還是希望Riggan那些超能力是真的而不是幻想的隱喻;然而即使是隱喻,對我來說那也並非他對往日光環的留戀,而是他所不願意接受的自己,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卻擔心雄風不再的自己。

鳥人是一個superhero,可以飛天遁地,發出光束擊敗怪物,是輕易可以獲得眾人崇拜或恐懼的,但Riggan卻不願意對外展現這些能力,甚至否認其存在,而想以不同形式跟管道來證明自己。我承認,我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Riggan想要被認同、被看到,但並非這世界看不到他,而是這世界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看見他。他主演的三集鳥人電影讓他家喻戶曉,但這世界卻也開始只透過鳥人面具才看的到他,因此這些年來,他所亟欲擺脫的就是鳥人的形象,而想以自編自導自演的舞台劇來向世界證明 “自己"的存在,而非 “鳥人"的存在。對我來說,鳥人就是我在一般人眼中的女強人形象。

然而,不論那形象是真是假,都是一部分的自己,你無法否認部分的自我而奢望大家能看到完整的你。 他花了大半輩子來否認曾讓他發光發熱的形象與特質,於是不管他的事業或家庭都因此崩壞,因為自我否認所引發的內在衝突會造成一股很大的拉扯,讓你無法真正向前邁進。

儘管如此,他仍奮力抗流,試圖殺出一條生路 – 以一個菜鳥之姿登上百老匯舞台;而這,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副標 The Unexpected Virtue of Ignorance 的含意。

戲劇表演是一項高深的藝術,然而可以剪接、後製、加特效的電影,在真槍實彈的舞台劇眼裡簡直是只會裝腔作勢的小丑。一個過氣的電影演員竟然想挑戰只有頂尖表演者才登的上的百老匯舞台,簡直是無知加傲慢…而這也是著名劇評家Tabitha的偏見…她甚至還揚言要用她的筆毀了這部舞台劇好端正視聽。

的確,幾乎99%的可能性,這部劇會在劇評家眼中演員過於生嫩的詮釋,加上Riggan鳥人光環攪局的組合下殞落;然而,在一次宿醉後,Riggan有了屬於自己的enlightenment,雖然最後以詭譎的方式爆炸性呈現,但那是一種接受了全部的自己後,不再有拉扯、不再有猶豫的全然 Totality。

05totality

一個毫無舞台經驗,被視為過氣小丑的演員竟然能如此真誠且毫無保留的演出,在舞台上真正燃燒自己的生命(almost literally),這就是無知的意外美德,The Unexpected Virtue of Ignorance。因為無知,所以狂妄而沒有枷鎖,因為無知,所以毫無保留而沒有極限,也因此,他突破了自己,意外展現出驚人之作,一場真正的藝術表演,以自己的生命演出…而這,卻是許多經驗豐富的百老匯人所無法達到的全然(投入)。

當然,我沒有這種藝術家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為了讓大家看到自己而堵上一切的勇氣與瘋狂 (我也超怕當時電影就此落幕>_<),可是我卻看到他擁抱自己一直否認的面向後所獲得的平靜與勇氣,以及電影最後一幕他終於解放自己(at least that’s what I think),向世人show出自己的真面目後,他人真心的接納與祝福。

其實最後這一段,落幕時每個人的詮釋都不同,但上面是我的版本,又或許是自我投射,因為終究我希望自己也能重新拾回一直被刻意遺忘在角落的雙翼,振翅高飛。

被否認的鳥人身分 v.s. 只想乘船不想高飛的大鳥,這是一種只有我才能懂的對比與心情。舞台劇的編、導、演是引領主角Riggan療癒、接受、實現自己的過程,而我大概還處於亟欲用舞台劇展現與證明自己,但世人又視我為鳥人,造成我更不想以鳥人面目示人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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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希望有一天也能獲得屬於自己的enlightenment,整合一直被我抗拒的面向 (希望不是以如此超現實的手法呈現),純然的做自己而不再需要世界的肯定,有如鳥人般的自由翱翔。

Jpeg展翅吧!!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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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回應給 鳥人 – 一段自我接受、整合與實現的旅程

  1. Lillian 說:

    幾個月後回來看這段還沒值得玩味的…當時看這部電影時,還在掙扎著不肯接受自己女強人那一面,但一個月後,因為一個簡單的催眠反撲,讓我自暴自棄的大爆發,反而兩手一攤接受自己的這一面,而讓生命中許多層面開始流動

    現在我雖然還沒有在天上飛翔,也是在快樂地遨遊中…真的是很有趣的映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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