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一見鍾情的M. C. Escher

幾個禮拜前坐在捷運上時,突然發現地板、牆壁跟天花板都被下面這個花紋所覆蓋:
developoment III 1939

Development III 1939

感覺內在一個開關被啟動…難不成…這是 “他"的作品??

視線順著無限螺旋的蜥蜴們來到文字說明…真的是他!! M.C. Escher的作品要來台展出了!!!!

第一次看到Escher的作品是在大學的時候,那時上了堂叫做 “英文與數學閱讀:愛麗絲夢遊仙境"的通識課,兩位老師兼好友分別是英文與數學系的老師,在課堂上,英文部分當然就是愛麗絲的英文小說閱讀,數學部分就是裡頭很多類比跟變形的應用。有一天,老師向我們介紹M.C. Escher這個藝術家及其作品,當場我馬上迷失在他那千變萬化的視覺幻象中,看著他如何把2D變3D,創造出不可能的可能;幾何圖形的互相鑲嵌,變換成不同的生物形體,又從有形化為無形…短短的一個小時內,我已經瘋狂的愛上他了!!
300px-Hand_with_Reflecting_Sphere

Hand with Reflecting Sphere 1935

這些年來,總是可以在一些跟視覺幻象有關的場合或展覽中看到他的作品,像是幾年前很流行的3D視覺畫,他的作品也常常藏在其中,很多人也許早已看過多次,卻從不知這是他的作品,而我總是很享受spot到他作品的驚喜感。
Gallery 1946

Gallery 1946

雖說喜歡他的作品已經好多年了,卻從沒想過去認識他這個人,今天去看展時,才第一次知道他是荷蘭人,而且那些我一直以為是素描的畫其實是刻板畫(石板、木板、橡膠板等)…想到他可以在那麼堅硬的素材上製造如此細緻又柔和的線條,對他的佩服又更上一層樓。

要認識Escher的作品,大家可以自己去故宮看展覽,這邊我就只針對幾個一直以來就很喜歡的作品來玩賞一下。

Escher玩弄空間與視覺的作品主要可以分為幾類,第一類是平面與立體的交融,像是我最愛的這幅 Drawing Hands:
paint hand

Drawing Hands 1948

看起來像是一隻手在畫另一隻手,但是在畫手的那隻手其實也正在被畫…非常饒舌,但這就是Escher創造出來的視覺違和感。原本是紙上的平面線條,到了某處卻突然躍於紙上,成為一隻立體又有生命力的手,並且在紙上作畫…一直的看下去會有種輪迴的感覺,不斷的周而復始,既找不到開始,也找不到結束。

下面這幅畫更展現了 “輪迴"這種概念:
Reptiles

Reptiles 1943

原本是紙上的2D鑲嵌拼貼,到了邊緣後蜥蜴竟然探出頭來,成為了立體的存在;不僅如此,牠爬入了真實世界,還越爬越高,往Z軸發展,終於到了正十二面體上,站上了人生的高峰,神氣的噴了口氣,但終究,還是爬回了2D的世界中,回到本我。這幅畫本名就只是 “蜥蜴",但可能賞畫人覺得這畫作寓意深遠,所以也常給它別名 “輪迴",想想也還真煞有其事呢!!

另外一類是不可能存在的空間,往往畫中是多個視角交雜在一起,若只順著一個主題看過去,一切看似正常,但退後一步來看,卻發現這樣的空間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存在…或是存在但卻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

我在網路上看到有神人竟然用樂高把這些不可能的空間組合出來,所以就把兩種對照圖一起放上來囉!

這幅畫是經典之一,牆壁可以是天花板、地板可以是牆壁、天花板也可以是地板,端看你以哪個人的角度為主。
escher-lego-relativity

Relativity

Relativity 1953

我對這幅畫特別有感除了它的空間錯置到一種極致外,也是因為小時候我常常會夢到自己走在樓梯上,旁邊有一個跟我上下方向相反的樓梯,可是不管我怎麼走,都無法走到另一個樓梯,就好像那樓梯是在另一條平行線上,有點像畫中最上方中間那兩個人;於是看到這幅畫就讓我想起那個夢,如果照正常的方式行進,有些平面是永遠也到不了的…但當然如果每個人都有蜘蛛人的超能力…這就不是問題了XD

接下來這個應該大家會覺得眼熟吧?沒錯!!在電影全面啟動Inception中就曾經出現過這個樓梯,一個在現實中不可能存在、可以一直無限向上爬的樓梯。
escher-lego-ascending-descending

Ascendending & Decendending

Ascending and Descending 1960

在展場中放了一個大型的裝置藝術,模擬了這個樓梯的真面目…想知道這個完全不符合空間邏輯的樓梯要怎麼樣才能在真實世界中存在嗎??就親自到故宮展場去一探究竟吧!!

再來這個也是超好玩的…到底梯子是在涼亭內還是涼亭外?涼亭是南北向還是東西向的呢??讓樂高達人為你重建現場吧!!
escher-lego-belvedere

Belvedere 1958

Escher的畫作中另外還有一類就是變形拼貼,利用簡單的幾何圖形加以變形後成為不同生物形體(多半是鳥、蜥蜴、青蛙、人等等),再搭配上圖地轉換、螺旋、甚至2D轉3D的手法變成精彩的視覺魔術。

其實我也是今天看簡介才知道Escher這種拼貼(tessellations)畫的概念是來自參觀Alhambra宮(1922年)的感想;當時Moors人由於受限於宗教與政治限制,不被允許將他們神的形象畫在牆上,所以他們用了無數的幾何圖形磁磚來裝飾牆壁、天花板及地板,用一種意象的方式來表達他們內心對神的崇敬。於是Escher決定來解放一下這些很內斂的幾何圖形,還他們本色…於是一系列的拼貼圖就此產生。

剛好我也曾去過Alhambra宮,就跟Escher一樣,我也深深為那邊的幾何圖形裝飾著迷,就把靈感來源的實景跟Escher的作品對照一下:

Circle limit with butterflies, 1950, M.C.  Escher
Circle Limit with Butterflies 1950
Alhambra 2013
Division 1956 Smaller and Smaller 1956
Division 1956
Smaller and Smaller 1956
Alhambra 2013

如何?是不是可以感受到Escher的作品是如何從Alhambra的幾何圖形裝飾演變而來呢?

故宮展場的最後有幾部影片,用動畫方式說明Escher是如何將原本簡單的幾何圖形排列,加以分割並移花接木後,形成不同的型體,並且彼此完美的鑲嵌著。

在拼貼的世界裡,Escher除了玩變形(四方型變成蜥蜴)以及螺旋視覺動線(主體順著圓繞越變越大)外,他最喜歡的就是利用明暗對比造成的圖地倒置(這是我今天學到的新術語!!)。人大腦的構造非常有趣,面對同一幅畫大家的解讀可能不同,有的人先注意到明亮面,有的人先注意到黑暗面,所以像下面這幅圖你是先注意到白色的鳥還是灰色的鳥呢?
sun-and-moon.jpg!Blog 1948

Sun and Moon 1948

假設你先看到的是灰色的鳥,白色的部分就變成是日正當中的天空,但揉揉你的眼睛再看一次…試著把白色的鳥挑出來,你會發現…這些白色的鳥正在彎月及星空下飛行呢!!於是兩者互為彼此的背景(地),但同時自己也是主體(圖),端看你視角的不同就會有不同的效果。

下面這幅圖也是Escher非常著名的作品(聽說是賣最好的!!):
day & night

Day and Night 1938

圖畫中兩邊就架構上完全左右對稱,一邊是白天,一邊是夜晚,但就色彩上卻是完全相反,一個是白天,一個是夜晚;由右往左看,黑夜漸漸形成了黑鳥,但由左往右看,卻是白天慢慢轉化成白鳥;更有趣的是,如果從下往上看…旗盤般的田地竟然慢慢的便成了天空中的飛鳥!!

這種由幾何圖形化簡為繁變成生物形體的把戲Escher玩的不亦樂乎,在一幅長達三公尺多的作品中…Escher把變形、鑲嵌、2D3D、視野變換的把戲全集於一身:
Escher,_Metamorphosis_II

Metamorphosis II Nov. 1939 ~ Mar. 1940

這幅畫就讓大家自己去意會箇中奧妙,但值得一提的是,這幅畫作裡面可是隱藏了一首曲子喔!!從一開始的文字方塊是基本拍,進化到蜥蜴後開始變拍,我在網路上真的找到有人把這幅卷軸畫撘上音樂,請大家就跟隨著音樂的節拍欣賞這作品吧!!
M.C. Escher Metamorphosis Video

好玩嗎?Escher有趣的把戲還不只這些呢!!

Escher早年在學校功課很差,數學更是爛到不行,可是沒想到他天生對幾何跟空間就是很有概念,所以改行當藝術家後,雖然根基不好,卻創造出一副又一副玩弄空間跟幾何的作品;也許某些作品他在創作的當時自己都不知道原理,但後世的數學家可是研究他的作品研究的津津有味呢!!

像下面這幅作品是他非常有名的畫作之一,畫廊中賞畫的人竟也是畫中的一部分,形成了畫中畫…當年Escher在畫這幅畫時,畫到中間那個奇異點不知道該怎麼畫了…只好留白簽了個名。
Printed Gallery 1956

Print Gallery 1956

但後來有個數學家在搭飛機時在機上雜誌看到這幅畫,覺得這一定是某種數學公式轉換的結果,於是還真的回家把它model出來,不但把這扭曲的畫還原,也補上了原先留白的細節,後來另外有個畫家也真的把這幅畫複製了一遍,按照數學公式將畫重新畫出來,將神秘的留白處補上。
lenstra_printgallery

Print Gallery – Lenstra version 2002

事實證明,雖然Escher在學校數學很差,但直觀力並不差,除了幾個小細節不符何數學架構外,這幅畫根本就是某個數學函式的美學呈現。就像Escher自己說的,雖然他本身並沒有相關的數學科學訓練,但他不斷去剖析身邊的事物與謎團,讓他不知不覺中與數學越走越近;而喜歡數學與解謎的我,也是因此才深受Escher的作品吸引吧!!

這幅Print Gallery的結果是一幅畫中畫,經由數學家的補充後恢復原始樣貌,那麼,就讓我們用現代科技來一探這畫中畫的玄秘吧!

對Escher作品的賞析到這邊即將告一段落,不過上面所介紹的都是我早已熟知的Escher,而在這次的作品展中,除了很有哲思的Escher外,還看到了他詩意的一面。

這幅由書桌轉換成街道的畫是我很喜歡的一幅,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而且也很喜歡這種視野轉換+場景轉換的把戲。
street

Still Life and Street 1937

這是他第一個有關impossible reality的創作;這樣的場景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發生的;從近處看,書桌上擺滿了雜物,然後兩邊各立了幾本書,但到了書檔處,卻長出了小小的窗戶,書桌延伸出去變成了街道。此外,畫中也包含了多個視覺焦點;以書桌的角度來看,是從上往下俯瞰桌上的物品,但以街道的角度來看,卻是浮在半空中的平視,也就是一點透視;然而這兩種不可能同時產生的視角及景物卻毫無違和感的融合在一起,還給人一種舒服協調的感覺…Escher功力實在太高了!

另外一個我也很喜歡的是Puddle:
Escher_Puddle

Puddle 1952

這只是一幅很簡單的木版畫,但卻富含了層次與立體感。雨後泥濘的地上有著各種不同的軌跡,中間的積水完美的反射出月夜下的森林,捕捉了土、水、空三個元素,並從中勾勒出一點詩意。

與這幅畫類似的還有Three Worlds:
Three_Worlds 1955

Three Worlds 1955

這幅畫的立體感又比Puddle更深,除了天空的倒影以及水面的落葉外,還有水面下那條肥美的魚兒,陸、水、空三個世界,這也是這幅畫名稱的由來。

不過其實這兩幅畫最讓我產生共鳴的地方是與莫內類似的空間感,莫內也常以水中的倒影來影射水面上的空間;一個是模糊的印象派,另一個是一板一眼的數學,雖說呈現的結果大相逕庭,但手法與原理卻是相同的…想想…將3D空間壓縮在2D平面中,這也是當初我愛莫內的原因之一阿!!
Monet - Water Lilies, Green Harmony

Monet – Water Lilies, Green Harmony

看到這邊,應該知道我有多熱愛Escher的作品了吧!這是我寫觀展心得寫的最快樂的一次呢!!相較於莫內畫作給我的感動與感觸,Escher作品帶給我的是無盡的謎團,而我最喜歡身陷於謎團當中了!!我想,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跟Escher是同一類的人吧,所以我才會那麼喜愛他充滿數學元素的作品…連今天團體導覽的解說員都說我是有備而來呢(因為我太興奮了,不斷問問題或回答問題 :P)!!

大家也都趕快去故宮被Escher的畫腦力激盪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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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給 讓我一見鍾情的M. C. Escher

  1. Max 說:

    Nice blog! Really interesting stuff🙂

    Hi Lillian, how are you? Hope that my message doesn’t bother you.
    I saw on your linkedin profile that you were working at Qisda a while ago, can i ask you a few questions about your work there? I have a few questions about the MELOS project for Motorola.

    Thanks in advance.
    Take care,
    -Max

    • Lillian 說:

      Hi Max,

      MELOS?? That was a long long time ago…I’m not sure if I remembered anything about that project; but you can ask🙂

      Cheers,
      Lill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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