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Vipassana內觀十日修行 – 心得、體驗與領悟

是的,我終於從內觀回來了…不是內關,也不是內灣,更不是觀落陰…而是 “內觀"。

先讓我話說從頭吧!

~~~~~~~~~~~~~~~~~~~~~緣起~~~~~~~~~~~~~~~~~~~~~~

第一次聽到內觀Vipassana這個名詞,是多年前上光的課程時,聽Nancy老師提起的;後來上行星八結尾提到拙火時,Nancy老師又再次提到她當年的內觀經驗,當時覺得這閉關十天,好像可以淨化心靈,摒去外緣,好好聽自己內心的聲音,並拂拭掉積壓在身體中的塵埃,挺不錯的樣子。

當時剛從歐洲玩回來,正處於與台灣社會格格不入的狀態,每天都覺得自己像局外人,不屬於現在所在環境,可是又無處可去,很想再次回到歐洲,或至少跑到沒有人可以打擾我的地方靜一靜,好好思考自己要什麼;當時曾經考慮過要去內觀,但才剛回到職場的我也不可能有十天的假,因此直想著 “哪天把我逼瘋了,一時想不開我會就跑去閉關了!"。

當然,後來天意讓我抽中英國YMS的籤,就決定前往新大陸探索人生的可能性,一年多後回來,面臨人生的斷層,一時也不知道要做什麼,這時剛好跟一位朋友聊天時,他提起內觀,才想起兩年前的念頭…好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做,就去看看吧!

我當時11月剛回來一個禮拜就報名了,這期間一直過著空蕩蕩的日子,好不容易因為創意市集的擺攤而讓自己動了起來,結術後卻瞬間要到一個極靜的境界…覺得根本打亂了自己的流,所以開始心生退意。猶豫了幾天,終於還是說服自己,雖然依我現在的狀況,並不需要閉關十天,我也知道這十天對我來說不會有太大改變,但不去也許以後會有遺憾…那麼就還是去吧!

於是,結束踏上夢想第一步的激動高潮後,我來到台中過了十天出家人的生活。

每天我們清晨4點起床,打坐到6點半,吃完早餐後看著太陽升起,稍作休息後繼續打坐到11點吃中飯,再次休息後從下午1點打坐到5點,用點水果果腹,接著再打坐+聽開示(打坐的指示與開示都是播放錄音,內容是由一位來自緬甸但有印度血統的S. N. Goenka 葛印卡老師講授)直到晚上9點就寢;非常出家人又健康的生活…每天4點半起床耶!!還是冬天,天還是黑的…這怎麼起床阿??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我是個很愛遵守規定的人…反正不過就十天,當乖寶寶撐一下就過去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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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內觀跟我當初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後來問其他學員,發現也跟每個人想像的都完全不一樣XD);我來內觀的目的只是想來一個不受打擾的地方靜坐冥想,心想也許老師會教我們如何屏除雜念,安心靜坐,從而讓自己內在的聲音更清晰,好找到之後的方向(雖說在法國獨居兩次後,我知道這個方法對我沒有用…我就算靜坐10年也不會確認自己的方向的!),但我萬萬沒想到,自己即將學到的是那麼偉大的一個法阿!!

十日內觀主要可以分成三個階段,前三天半是觀息法Anapanasati,從第四天開始練習真正的內觀法Vipassana,到了第八天開始更進一步的練習,直到第十天是慈悲觀Metta-bhavana的教導;其中,從第一到第九天都必須保持完全的神聖靜默 Noble Silence,因為這是自己的修行,所以必須保持在對自己的專注與覺知中,隔絕外緣的干擾。

有關這幾個階段的介紹跟我這十天的體驗,因為篇幅很長,所以另外拉去一篇blog,有興趣的可以看我的vipassana內觀十日修行-內觀歷程與體驗以及我的vipassana內觀十日修行-生活點滴與結緣,而這篇我主要分享內觀期間的體悟及禪修結束後的心得。

~~~~~~~~~~~~~~~~~內觀中之觀~~~~~~~~~~~~~~~~~~~

內觀的前八天中,每次不管是打坐中或中午休息散步時,我心中總是有非常多內心對話及自我辯證(內觀十天中,有九天是完全禁語的,可是我腦中的聲音從來沒斷過,同時還一直有背景音樂放送,所以一點都沒有靜默的fu阿!),不管是關於這個修行方法,還是晚上的開示內容。這幾天中,我有了好多次悟道的經驗,可是就修行的用語來說,我只是從聞慧 Suta-maya Panna達到了思慧 Cinta-maya Panna,尚未達到親身體驗的修慧 Bhavana-maya Panna;領悟的道理很多很瑣碎,我就不一一列舉,但其中對 “開悟"這件事情倒是有一個了悟。

當某晚得知這種內觀法就是當年佛陀 Siddhattha Gotama開悟成道的法 Dhamma時,除了驚喜,內心還有一種微妙的感覺,我花了很多天才弄清楚這是什麼…那就是…我並沒有想超脫開悟阿!大家常講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又說我們要脫離人間苦難 Suffering輪迴轉世 Samsara,可是我一直就覺得 “人生不如意,十之二三",而且人間這花花世界明明就很好玩,這一世我是到處不務正業的Lillian,下一世搞不好我是阿拉伯石油王子,這種角色扮演多有趣阿?我玩的不亦樂乎呢…雖然我也覺得能開悟很好,但不能開悟或達到所謂的解脫也無所謂阿!

其次,大家總是談著要脫離suffering,就是代表他們覺得現世很苦,那這樣不就是對於人世的體驗失去了平等心,而對解脫悟道產生了執著嗎?在這種狀況下,又怎麼可能開悟呢?於是…我突然了悟了!!當佛陀達到涅槃 Nibbana時,他腦中應該是沒有想著悟道這件事情的。在我的想像中,如果我是佛陀,也許一開始我的確在找一個能使人脫離苦痛的答案,然後,我開始發現身心的實相Reality,接著我所做的是探索與覺察,我只是靜靜的觀察身心的實相,這時我心中已經沒在想什麼苦痛,僅是觀察當下的實相,接著…在某一刻,我悟了;我並不是想脫離苦難而悟,也不是因為想悟而悟,而是因為I’m just BE…所以我悟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佛陀悟道當刻的心境,但至少這是我領悟出來的揣摩,突然有種頂輪打開的感覺XD

既然說到了法 Dhamma開悟 Nibbana,那麼就接著來談每晚的開示。內觀法 Vipassana是一種跟宗教信仰完全無關的法,雖然他是佛陀開發出來的,但他跟佛教信仰無關,這是一個最基本的自然法則,人人通用,但當然,講法的同時引用了許多佛教的觀念跟佛陀的小故事,雖然成分很少,還是有那麼一滴滴佛教色彩;不過再次強調,內觀法與宗教完全無關,真正修習方法中連一點佛教的詞彙或名號都沒有使用,所以男女老少、不分背景均可安心食用~

從研究所以來,接觸身心靈領域已經八年多了,我的主要知識基礎來源 “光的課程"也已經上了六年,裡頭講的許多概念也是其他不同派系所共通的,包含合一的概念、愛是一切的源頭、靈魂與較高自我等等。我在不管智性或心性上都因這些身心靈的教導有許多成長,然而,去英國前的一年多時間,我開始有種浮浮、空空的感覺;這些New Age的身心靈教導真的都很美好,但總覺得好空靈,雖然我也是個漂浮在雲端的人,偶爾還是想跟土地親近一下,之前曾經去體驗過不一樣的靜坐方式,可是沒有一個能真的帶給我grounded的fu,更別說我一冥想就睡的習性,什麼招術來都沒用。

直到這次參加內觀,我似乎找到了一些東西。先說開示的部分,每晚的開示是依據當天的修習進度配合知識、理論與技巧上的講解,一開始非常審慎的檢視聽到的每個觀念,直到慢慢發現,他講的東西跟我之前所學的完全是一樣的阿!!不論法來自東方還是西方,正法就是正法,殊途同歸,也許用詞稍有不同,也許切入點稍有不同,但原則是共通的,惟一的差別是,以往我是以 “修心來修心“,這次內觀則是以 “修身來修心“。

光的課程帶給我最大的幫助在於智性上的教導,然後從這些領悟我開始去覺知 “心的感受",釋放負面情緒並用平等心看待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從而訓練自己的心性,讓自己的心越來越平穩;而內觀則是以身體實修的方式,去覺知 “身體的感受",然後停止因身體感受而產生的不平衡想法,並用平等心看待一切大小感受,讓自己的心不受感受牽制,也越來越平穩。

Zoom out來看,New Age包含身、心、靈三大元素,其中靈是它非常重要的成分,而內觀法只講身和心,幾乎沒有靈的成分(畢竟他們連靈魂的存在都不認可了;雖然的確有輪迴轉世,但並不是一個有靈的靈魂不斷在轉世,而只是一個Kamma形成的意識之流在輪轉罷了,而這如之前所說,也只是無常的存在);對我來說,內觀是一種非常回歸基本面的法,去除了各種添加物,只留下最基本的essence –

New Age的教導中,我們不是孤獨的,總是有高我或上師在更高次元等著向我們伸出援手,甚至鼓勵我們向高我臣服 Surrender,不要只以一己之力在那邊硬撐;而內觀法則教導,只有你自己可以救你自己,就從觀察你自己的身心實相做起,不要想依靠任何 “外力"。在此我不做更細微的比較,畢竟兩者基本假設就不同,在字面上斟酌是沒有意義的;但我完全相信兩者的教導是互通且相輔相成的。

~~~~~~~~~~~~~~~~~內觀後再觀~~~~~~~~~~~~~~~~~~~

內觀修行了十天,身心上並不太有什麼特殊感受與變化,挺多就是鼻子上一顆突然冒出來並化膿的痘痘在第六天爆裂開來血洗鼻頭與被套後,快速的癒合罷了。法方面,講的觀念都是我早已學過並認可的,對我來說更像是複習而非學習。然而,內觀修行對我的影響卻是在第十天禁語解除後才開始,有意無意的結緣,發現會來參加內觀的人有很多原先並不一定有什麼知識上的基礎,他們對於新吸收到的體驗與觀念感到非常驚奇又帶點疑惑,雖然談過話的人不多,但我總試著以多年來累積的經驗與體驗(不管自己或他人)來進一步驗證或詮釋她們的感受,讓她們更肯定自己經驗到跟吸收到的新事物。

走在道的路上常常一開始是孤獨的,你特殊的感受與體悟往往不被身邊的人理解,好一點的說你想太多、心理作用,嚴重一點的覺得你瘋了,走火入魔,於是你開始自我懷疑,破壞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小小信心,這種過程我這個連自己的分裂人格都會打壓自己的人再了解不過了。我是個非常需要合理解釋的人,那天禁語解除後曾經跟剛認識的Lana說過,我是那種早就看到最後的答案,卻不願意相信,非要自己走過,了解為什麼會有那種結果的人;這也許是一種對於答案的執著,卻也是我一點一滴累積自己信心與信念的方法。而當我現在信心已經足夠,碰到當初跟我一樣疑惑的人,我不會跟她說:"This is the way it is,接受就對了",而是會分析出一個合理的脈絡給她們聽,滿足頭腦的需求,這對於降低 “疑法"這個阻礙非常有幫助。

修心跟修行有時需沉潛很久才看的到效果,其實世間很多事物也是一樣,結果沒顯著到可觀察到前,你都看不到,然而畢竟一般我們進行的事物還是比較實在有形的,通常看到什麼就是什麼,因此產生的困惑與懷疑以不會那麼多;可是在修行道路上,實相的呈現與你的心性修為程度不一定有正相關。以內觀來說,也許我們以為一開始靜坐會有痛、癢等粗重的感覺,越來越靜心後粗重的感覺會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舒暢的振動感,但一切感受都是無常Anicca的,粗重的感覺也許代表瞋Aversion習性反應 Sankhara,但舒暢的感覺有可能是你清理掉了部分習性,又或者是貪Craving的習性反應藉此顯露出來(因為舒服而產生貪);即便你確認已經達到了某種平衡的境界,更內層的習性反應也可能因此升起,所以當你已經能維持全身細微震動的感覺,某一天突然又有一陣刺痛出現,那可能並不代表你的修為退步,而是被壓在更底層的積習總算浮起了。然而,僅僅是觀察表象的我們,又怎能得知這種現象代表的真實含意是好是壞呢?我們不知道…真相與表面看起來的也許一樣,也許不一樣,這時,唯一能支持我們下去的力量,就只剩下對這個法的信念Faith了。對我來說,信念的根基在於了解我目前的位置到終點間那條路如何連結,要是我能解析出一條能說服自己頭腦的脈絡,信念就建立起來了,而我能做的服務,就是將這些我領悟到的脈絡再分享給其他有類似疑惑的人吧!

去內觀前,抽了一張奧修禪卡,是Participation,結束後重新閱讀牌義,對我來說它有兩個意義。Participation說的就是參與,你不是只在旁邊看,而是親身去經驗,而內觀就是一種實修的法,他不用空靈的言詞來渲染你的心,而是要你親自實踐從而體驗出自己的法。另一個意義則是參與服務,不只是坐壁上觀,而是實際成為貢獻這世界的一份子,對我來說,解除禁語後我因談話而結的善緣,都是我服務與貢獻的方式;不加油添醋,僅以自己的親身體會去感同身受;也許我內在累積的質量還不夠多,但至少能inspire一些初入門的人,這也就足夠了,不是嗎?

我無法跟大家分享去參加十日內觀會有什麼成效,但真的衷心推薦有機會的人,尤其在生活或身心上一直覺得有某個結或障礙衝不破的人可以去嘗試看看。我並沒有像某些學員一樣宿疾真的突然好了,或是靈通力突然打開,但每個人的體驗是不同的,而且絕對都對個人有益。何況,這方法沒有宗教、信仰、玄秘、神通的成分,只是非常實在又實際的去觀察每個人都得承認的身心以及感受,就跟維他素一樣…就算它不能真的治病,你總不會懷疑它對身體有益吧!能夠訓練自己心的專注與覺知力,有什麼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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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結束後,我曾經與幾個人分享,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想要開悟,一直以來我修這些身心靈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開悟。一開始,我只是對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情感興趣,妄想著自己有一天也會有靈通力,可以看見什麼光或鬼神的,但慢慢的,我學這些只是單純修心,這是我的興趣…我沒有目標,只是單純想在這條路上不斷前進。Lana說也許這就是最好的,不需要執著於什麼動機或目的,像我這樣單純的有興趣是最棒的了!

嗯,我也這樣覺得🙂

想知道更多我內觀的過程與體驗的話,還可以看下面這兩篇喔!!

我的vipassana內觀十日修行-內觀歷程與體驗
我的vipassana內觀十日修行-生活點滴與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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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給 我的Vipassana內觀十日修行 – 心得、體驗與領悟

  1. 通告: 返台周年紀念 | Lillian's Wonderland

  2. Lillian 說:

    每次看回自己過去的文章,都驚覺自己原來一直如此從一而終。
    這次內觀後的結緣分享,或許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經驗去引領他人,當時我只覺得很開心自己走過的路可以帶給他人幫助,但慢慢的,我發現這好像這就是我的屬性…自己先走過一條艱辛的道路後,再將領悟的心得分享給還在這條路上的人

    一直到後來我開始作擴療跟SRT個案也是如此,除了療法本身的療癒與清理外,更多的是我根據個案的狀況所分享的心路歷程…正因自己走過,才不會高高在上的給一些空泛的安慰,而是真的給予他們一些實際的可能性,讓他們再去激發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昨天在玩蛻變遊戲時,設定的主題是如何與自己內在連結,到是經歷一些與文中描述相同的過程;我那一直在heart & mind中反覆辯證的個性,利用經驗來累積信念而沒有blind faith的保守,非要了解,找到答案不然不輕易接受的執著,似乎我現在要開始清理這些之前能支持我打底,但現在反而會阻礙我的習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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