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ghton的二三事 – 真實生活與清潔工作見習

這兩天做的夢似乎都有種想掙開束縛的感覺,昨天的是躲在暗處的俠盜之夢,今天則是夢到我旅遊到哥本哈根,在出境與入境的窗口(兩者在夢中比鄰而居)徘徊好久,然後不知怎麼的我被關在一個砂石造的密室裡,只有上方一個透氣孔,於是我手腳並用當蜘蛛人爬上去攀到透氣孔後,努力把釘在上面的木條都拆掉,好讓洞口變大,視野變好;洞口外原本有片長長的g深紅色絲綢窗簾輕罩著,因為我把窗口挖大而讓空氣流動,窗簾被風吹著高高掀起,才發現我被關在一個高塔上,放眼望去是好美的天空還有城市的view。

這是很多在這邊生活的人的感覺;英國,或說Brighton是個很棒的地方,但也是個不易生存的地方,人們被諸多限制綁手綁腳,唯有靠創業或是異於正軌的方式闖出自己的一條路,才有機會真正享受到Brighton的美。

當台灣好多人在羨慕歐洲或英國工時少、賺的又比較多的同時,可知道又有多少人都是靠政府補助才過的下去?而當有人羨慕英國政府補助優渥、社會福利好的同時,可知道有多少人有多少人濫用這體制,而讓真正該受到幫助的人享受不到這福利?

不!我們不知道…在遠方的台灣朋友不知道,在這邊讀書、打工的朋友也不見得知道;我們也許認識了當地土生土長的英國朋友,但並不一定親身體驗他們的生活,就算真的生活在一起,我們接觸到的人群也往往是無憂無慮的學生族或是已經有穩定收入的上班族…有多少人有機會與生活上有問題的當地人一起相處呢?

這次回來Brighton後,我突然好像變成一個情報收集者,因為住在朋友家而每天見到她的不同朋友,還有因為找房間而每天到不同家拜訪,聽到了大家的故事還有生活狀況,充分體驗到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還有大家都認為在英國,尤其是Brighton生存不易的心聲。

當然,不要誤會我的話,再怎麼樣都一定可以在這個城市或國家生存下去,而且以歐洲人享受生活的天性,就算負債一千萬了也不會因此虧待自己、讓自己活的不開心,所以你依然可以看到大家衣食無缺,享受陽光,但你沒有看到的是,在沒有太陽的那一面,他們是如何掙扎著求生。

在英國,多的是付不起房租的家庭,於是他們靠著政府津貼(不管是失業補助、單親媽媽補助、身心障礙補助、還是一堆有的沒有的補助)、分租房間、接待寄宿學生、短報收入以少繳稅、甚至向親友借錢等來cover收支,但是請注意一點,我說的這些付不起房租的家庭或人,他們本身也是有工作或其他收入的,只是就跟很多在天龍國求生存的人一樣,他們的薪水根本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非常諷刺的是,在這個失業率很高、很多人入不敷出的國家中,卻有著比歐洲其他國家都還多的charity shop以及志工機會,我不會形容這種感覺,但從我一來到這邊就一直覺得很怪,一種失衡的fu、一種 “X善"的fu。

英國給我的感覺就像歐洲的日本,維持著很完美的表象,但深入探究會慢慢發現一些黑暗、藏汙納垢的變態面;現在我講的不是社會低下層的人,而是那些居住在郊外的有錢人們,表面上可以如此的笑容可掬,可是在他們那保守的頭腦下,藏了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觀念與想法…但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等改天再來分享。

回到正題…我在英國待的越久,就越容易對那些台灣人描寫英國或歐洲社會多麼好,台灣多麼差的文章感到反感,就跟我們只看的到成功者的光環而看不到他的汗水一樣,真正住在這邊的我,其實很明白國外的月亮並沒有比較圓(雖然說單就月亮來說…這邊是真的比較亮啦XD)。台灣的確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歐洲社會的很多配套措施也的確做的比較好,但台灣有的問題這邊一樣也有,甚至可能因為這邊的解法不同而衍生出不同的問題,就這點看來,我並不覺得台灣有那麼差。

昨天大家瘋狂轉貼清大彭明輝教授的文章 “進步的社會“,裡頭剛好舉了清潔工的例子,說他們在英國有整套的裝備,讓他們工作的有尊嚴、少一些不適感以及職業傷害,然而…我朋友平常就在做些清潔工作,今天我也跟著她一起去進行了一次清掃工作,就會知道理想跟現實總是有差距的。

先說,沒錯,很多工作在英國是有保障的,如果你加入人力銀行,不管是清潔工、看護工或是其他類型,公司一定都會給你基本保障,同時因為你隸屬這個人力銀行,自然會有些制服、基本裝備等等的東西…我想這就跟台灣各保全公司有自己的制服、保障、福利跟基本配備一樣。

可是,當然,受雇於人某種程度就等於被剝削,保障你工作時數的同時,你的時薪也被公司抽成,以清潔工來說,由人力銀行派人可能一小時是12~13鎊,但你拿到的可能只有7~8鎊,然而如果自己獨立出來接case,卻可以開價10鎊…我問你,在你要繳房租、水電瓦斯費的情況下,你會選擇基本保障(像是防塵衣、特殊橡膠手套)還是錢?

今天跟著朋友去清掃一間房子,兩層樓、三房、一衛浴、一廚房、一飯廳、一客廳,一個人約花3~3小時半可清理完,因為是獨立作業,所以使用的是房子主人準備的清潔用品還有吸塵器。

這家人還不錯,使用的清潔產品是eco的,比較不傷身,然而他們準備的是拋棄式手套,我才用了五分鐘手套就進水了,最後直接捨棄手套赤手擦…而當然這也就是潛在職業傷害的入口。

清潔工作大抵上就是擦拭所有你看的到的表面,窗戶、桌椅(包含小孩隨手抹到桌面下的食物殘渣)、櫥櫃,把散落一地的玩具、書籍等歸位擺放整齊(那小女孩的房間真是恐怖…床底下塞滿了玩具、塗鴉、娃娃、衣服、書、作美勞用剩的材料…花了好多時間才幫他們一一找到家),拍打沙發及整理靠墊,最後吸塵及拖地等,當然,廚房跟浴室就是看運氣了…"中大獎"的時候也只能含淚努力刷吧!!

邊清理的時候有時候邊聽朋友講她與各個家庭的一些互動;雖說大家普遍以為歐洲人較有 “職業不分貴賤"的概念,但 “有錢的是大爺"的心態在全世界都是存在的。有些人仍覺得清潔工是下人,連正眼都不願意多瞧一眼(但當然,多數清潔工來清掃的時間都是上班時間,所以會碰到面的機會不多),或是提供了很簡陋的器具卻期待清潔工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或是仗著反正定期有人來清掃就一點基本家務都不做…只能說抱持這種心態的人是跨國界的吧XD

可是為什麼賺的少、沒有保障、可能還不被尊重,還是有很多人以這種方式過活呢? 這倒不是被迫的,而是一種personal choice。

前面說過,就算入不敷出,大部份歐洲人還是不忘享受生活,與其每天朝九晚五累的像頭牛、沒有自己的個人時間,很多人寧願賺的少一點,保有自己的時間與自由,多做自己愛做的事情與陪伴親友…我想,這才是大家認為歐洲人不分職業貴賤的原因;他們尊重的是每個人選擇的生活方式,你想當高薪的白領階級,fine,你想四處打零工,也fine,沒有人有權力干涉你如何過自己的生活,只要你自己高興,而且別礙到我就好。

落筆至此,覺得自己好幸運,在英國才住短短九個月,已經親身參與並見證過好多家庭的生活,也許我一直很虛的沒有找到工作,但我用不同的方式來體驗英國;當初我來這邊的目的就是想來 “生活",之前一直想說要有工作、正常收入才叫生活,但現在回顧,我的確已經伴著許多人度過他們的生活;我一向很擅長當個觀察者,也許這才是我獨特的 “生活"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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