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了,爸!!

一樣,這是篇與死亡和道別相關的文章,有忌諱的人趕快跳開喔!!!

————————————陰陽分隔線———————————————-
其實沒什麼心情寫這篇blog,但覺得不論如何都該提起精神紀錄一下告別式的狀況,
才不會多年以後回想起來,連張照片或隻字片語都沒有,到時會更遺憾的!!

要從哪邊開始說起呢??就從告別式前一天晚上,看我爸告別式的會場布置開始吧!!
初看到會場時,那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色調柔和,也不會給人悲哀的感受,
還記得當初決定會場時,葬儀社的人幫我們預定的是右邊的大廳,
但我看到中間的仁愛廳時,就愛上這間廳的裝潢與感覺,於是要求換成這間,
哈,不能說那是一種直覺,只是仁愛廳的主題是蓮花,跟我的名字一樣,
我爸的最後一程….當然希望女兒隨侍在側囉!!

大廳的裝潢除了之前說好的鮮花與蓮花圖外,多了很多輓聯與花籃,
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之前一直覺得我爸的朋友不是已經往生就是好多年沒連絡,
擔心會場只會冷冷清清,沒想到我媽跟我們這幾個小孩這幾年的credit發生效用,
正忙於選舉的代表們都送了輓聯,而我們的公司也都送了花籃過來,
真的很感謝這些人讓會場增添不少風采。

看完會場布置後,無聊跑到後面看看有什麼,沒想到看到一個棺木橫在那邊,
我哥率先走過去,然後就杵在那不動….想說他為什麼要一直盯著他人的遺體,
於是也走過去看…然後,在往棺木看的那一剎那,我整個人呆住了!!
第一時間還沒認出躺在那邊的是誰,等到我看到嘴角邊的傷痕時….才意識到那是我爸阿!!
那嘴邊的傷痕就是當初插管時護士弄的,記得當時我一直好心疼那些傷口,
沒想到現在卻成為我認出他的標誌….我們就這樣呆在那邊一直盯著我爸,
震驚中帶點疑惑….為什麼我爸的大體會大剌剌的擺在那邊?

之後為我爸上香時,我第一次哭了,
自從在加護病房送我爸走時大哭一場後,我就再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是也許是剛剛看到遺體,那扇一直鎖著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情緒再也遮掩不住…

—————————–快轉到告別式當天分隔線————————————-
說真的,我當PM當了三個月,一點fu都沒有,
但這次找我跟我弟的朋友來幫忙當告別式的招待,必須要安排每個流程的人力,
這才真的第一次有了當PM的感覺,也許是因為這才是我真正在乎的事情吧!!

儀式還沒開始,先在會場裡到處繞繞,然後又到後面去看了一下棺木,
現在是已經被蓋起來了,昨晚聽說是因為要入殮才移出冰櫃…不過沒通知我們也真的很糟…
回到前面後,不知為何,眼淚的水龍頭就開始被打開,開始不斷的落淚,
常聽人家說,親人往生後不一定會哭,但通常到了告別式就一定會哭得很慘…
現在我真的相信了!!

當招代的朋友們陸陸續續到,開始向他們講解流程,
但才講解個大概,就被趕著穿孝服準備開始家祭….剩下的也只能信任我們的朋友們了!!
(但其實最慘的是…當時我好想上洗手間…可是被情勢所逼….只能忍了>_<)

整個告別式的流程就不多說了,總之就是家祭–>蓋黨旗–>公祭,
一開始的時候都還好,可是到我們子女向父親下跪叩首時,
我突然失聲痛哭起來(跪在我旁邊的大嫂也是),顧不得前座是一堆長輩,
當時真的體會到什麼是悲從中來,想到好多還來不及跟父親一起完成的事情,
想到他還留有那麼多遺憾就這樣走了,想到今年過年時我們全家人最後一次出遊,
意識到….以後是真的再也看不到他了!!

家祭完後,我們有最後機會再次看我爸的臉,接著就是蓋棺並覆蓋黨旗,
看到幾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向我爸非常標準恭敬的敬禮,
突然有種感動….我爸當了一輩子的軍人,但老了之後卻活得很窩囊,
此時此刻,他重新找回了身為軍人的一種榮耀,
而那些標準的立正、敬禮姿勢,somehow讓找到一種他們與我爸間的connection…

其實以前幾乎沒參加過葬禮,唯一的一場就是我的鋼琴老師,而且是西式的,
所以這次的每個流程對我來說都是種新的體驗,讓我在哀傷之餘還能細細品味,
例如說,原來公祭就是填寫公祭單,由司儀唱名後一一上前祭拜,
原本我以為公祭單是給公家單位或公司行號代表祭拜用的,
沒想到是只要希望可以獨立祭拜的人都可以填寫,
於是…我就站在棺木旁,開始瞠目結舌的看著一組組人上前來祭拜!!

一開始上場的當然是民意代表或那些當官的,
講真的…看到這些人來向我爸捻香敬禮,我一點fu都沒有,
畢竟這些人根本就不認識我爸,也不認識我們家的一個人,只是陌生人;
直到,開始唱名的是我們所熟悉的名字,我爸的親戚、老友、
我哥、我、我弟和我媽之前的公司(最神奇的就是這點,
公司唱名的順序竟然就是按照我們三個的排行耶!!而且我弟公司竟然連董事長都來了!!)、
我哥工作上合作的廠商、我房東、還有我們家各個時期的老鄰居,
看到這些熟悉的人來祭拜我爸爸,心中真是充滿了感激,真的很感謝他們來送我爸一程,
於是這次我流下感激與悲傷參半的眼淚,在心中對每一個人很大聲的說聲謝謝,
只是我站在大廳廣眾前,所以只能一邊讓豆大的眼淚流下來,
一邊又咬住嘴唇要自己別太激動,要是我看到當時自己的模樣…應該會覺得很滑稽吧XD

公祭很圓滿的結束,原先因為我爸大部分朋友都已經把奠儀寄來,
所以預期會很冷清的場面也沒發生,
在場的來賓有1/3是看在我媽的面子上而來的老鄰居老朋友,
1/3是我爸的親戚或是老部下,再來這1/3就是我們幾個兒女的親朋好友,
我想我爸在天之靈也會覺得安慰吧…畢竟他的小孩們人面都還夠廣😛
(大家也許不知道,我爸超注重待人處世的道理,小時後還會寫家書訓示我們呢!!)

公祭結束後,帶著哭紅的雙眼到外面去感謝今天來當招待的朋友,
Cuteco看到我還在哽咽,於是給我一個愛的抱抱…沒想到淚水就突然不受控制的潰堤了!!
於是我就在她胸前放聲大哭了好一陣子,真的很感謝她給我這麼一個擁抱,
不然我一定沒辦法放開矜持的發洩出來吧!!
(不過倒是給我弟的三個朋友看笑話了….認識他們快20年,應該沒看過我這面吧!!)

還來不及跟朋友好好說聲感謝,就被趕上靈車護送我爸的靈柩到火葬場,
然後等火化完成後,便驅車上五指山前往我爸的新家–忠靈殿,

五指山的view還不錯,可以看到台北的夜景,空氣也很清新,我爸住這邊應該會很開心吧!!

法師念完經後,把我爸的骨灰罈放入塔位,等我們最後道別後便永久封上


(說實話,我趁大家不注意時在塔位還沒封膠前拍了張照留做紀念…希望我爸不會介意),
其實這時覺得我媽很可憐…就因為習俗說夫妻不相送,
所以我爸要火化時我媽不能跟,上五指山時不能同車,
就連骨灰譚已經放入塔位,未封上前我媽都不能看…那可是我爸的最後一面阿!!
為什麼結髮三十年的夫妻連這最後一眼都不給看呢?
管他什麼習俗….不覺得這太狠心了嗎?

忙了一整天,總算把我爸的後事圓滿完成了!!
回想起整個五月,真的不知道日子怎麼過的;
常常中壢台北兩頭跑,一下在家、一下在醫院、一下在殯儀館,
有時候一醒來都還不確定自己身在何處,更不用說我從來沒記得過今天是星期幾了!!

不過好在,我們家人夠團結,身邊的親朋好友一直給予支持,
昨天的告別式也非常溫馨,Cuteco還有我們的鄰居都說這場告別式跟其他的不一樣耶!!
沒有恐怖的電子音樂或是很哀淒的二胡聲,演奏的曲目其實都很悅耳,
當時雖然我一邊哭,但還能一邊辨識曲目,像一開始的在水一方、明月幾時有都還算正常,
但到後來竟然連千里之外還有海角七號都來了…也真難為樂隊了,還要跟上時代潮流呢!!

總之,一切都結束了,雖然還有一些後續的事情要處理,但總算可以讓生活重回正軌了,
當初因為我爸進入加護病房而嘎然中止的生涯規畫也可以重新啟動囉!!
新的baseline,新的state of mind,希望這次我可以真的確定自己人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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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給 永別了,爸!!

  1. Lillian 說:

    事隔多年,看到這篇眼淚還是會滴出來…又翻到幾封老爸的舊信件,他的秘密心事真的很多阿!

  2. Lillian 說:

    最近做了幾次跟父親療癒的家族排列,看來應該是已經完全放下了,不過接連看兩篇父親死亡後的blog,眼角還是不自主的泛出了眼淚…不論心中是否釋懷,是帶著哀傷還是祝福…想到親人的逝去永遠都還是會牽動心頭的某一角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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