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an article dedicated to my beloved father

2010年5月6日 23:21,我爸往生了,就在他八十歲生日的一個多月前…
根據民間習俗,過了子時後就算下一天,
所以往生的日子將會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七日。

這是一篇關於死亡與追思的文章,對這種話題過敏的人還來得及跳開~~

~~~~~~~~~~~~~~~~~~~西方極樂世界分隔線~~~~~~~~~~~~~~~~~~~
其實我跟死亡的交情不深,僅有幾面之緣,
第一次認識死亡是在我小學時,一個曾經與我同班的女生被強暴後分屍,
她往生前幾天我還為了體育場地與她吵架,而兇手是我們家當時最要好鄰居的弟弟。

後來陸續失去了外公與外婆,死亡告訴我失去親人是什麼滋味,
但因為外公外婆都不在國內,一年見不到一次面,所以也沒有太深感觸;
直到研究所時,同學的父親往生,才驚覺….原來死亡離我們那麼近;
而前幾個月前我的鋼琴老師往生,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死亡的真面目;
這次,我則眼睜睜的看著死亡的到來…帶走它的戰利品…

一切來的很突然,但我接受的也很快,又或者說…我早就接受了吧!!
當我們到達醫院時,醫生說他們已經無計可施,只等著我們同意不要進行急救,
一開始說大概就是這兩天,但幾分鐘後卻又說大概就是今晚,只是最後連半夜都過不了。

醫生宣告的死亡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
但在我心中,晚上七點不到時就已經接受我爸死亡的消息了,
還記得當時我們三個人一起到加護病房,醫生說我爸的血氧濃度只有61%,非常低,
之後我媽跟我弟先出去,只剩下我一個人….結果血氧濃度瞬間掉到58%,
我一個人待在加護病房陪我爸,祈請死亡天使Azrael陪我爸走完最後一程,
但接著…血氧濃度掉到54%…不久後…嗶—的一聲,原來該是數字的地方變成了問號,
護士說,雖然動脈處還有血壓,但末梢神經已經再也量不到血壓了…
and that’s when I accepted my father’s death….

幾乎沒有留什麼眼淚,只有在宣告死亡後,我又再次一個人留在加護病房,
看著雖然已經沒有心跳,但因為插著呼吸器,所以胸口仍上下起伏的老爸,
想起好小好小的時候,他總是牽著我的手逛街,雖然常常因為他太大力而捏痛我的小手,
還有,每當下公車後,我會好懶得走路,要求爸爸抱抱,有時候爸爸就真的會抱著我走回家,
以及以前爸爸常常要上晚班,所以我自己編了一個順口溜,當爸爸要出門時就跟弟弟念給他聽,
還記得那段話是:"把拔再見,把拔明天見!!再見明天見,再見明天見,把拔再見把拔明天見~"
然後…我失聲痛哭了起來….他就這樣走了…臨終前連一次也沒有醒來,一句話也沒交代….

我的心情比想像中的要平靜許多,也許是因為留有的遺憾不多吧!!
我並不是個乖女兒,也許品學兼優,但跟他一樣的牛脾氣,總是頂的他回不了嘴,
平時雖然常回家,但也很少關心他,挺多就是睡前打聲招呼罷了,
一直很想與他親近些,可是他每次那長篇大論的訓話總讓我退避三舍,
好在,這些遺憾在他住進護理之家時讓我有機會稍稍彌補回來,
我可以抱抱他,摸摸他,說些安慰的話表達關心之意,就像之前我在腦海中演練的一樣;
只是可惜…最後一次到護理之家看他時,卻因為他的無理取鬧而對他破口大罵。

若真的要說遺憾是什麼,大概就是最後一次我看到他清醒是開刀當天(4/14)吧!!
我只有在開刀當天請假在醫院等候了一整天,之後由我媽和我弟去探望,
記得當時聽說他開刀完第三天就可以指使我媽跟看護做這做那的,想說他絕對沒問題,
結果就在我回家探望他當天,他已經陷入昏睡,怎麼叫都叫不醒…而我們也沒多想…
在想,要是那天下午,我發現異狀後沒有就此打住,而是追根究柢..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真正最遺憾的是我爸來不及說last words吧!!
最後一次看到他有反應,是進入加護病房後緊急開刀前,
當時他緊握著媽媽的手,好似想說些什麼….但如今…我們再也無法得知當時他的心聲了!!
在那之後,他就一直保持昏迷狀態,再也沒醒過來,
好希望能發生奇蹟,即使是一眼也好,好希望他能醒過來看我們最後一眼,
所以昨晚我才會死賴在病床前不走,只是不管我怎麼祈禱、怎麼呼喚,
爸爸已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只留下一堆未交代的後事…

看著仍有餘溫的老爸,睡得如此安詳,覺得他好可愛,好想疼愛他,
不斷對他說著"我愛你""謝謝你這些年來為我作的一切",希望他一路好走。

萬安生命的人來了,真的很巧…又是剛好只有我一個人,
所以由我這個最愛頂嘴的女兒陪老爸走完最後一程,離開醫院,來到暫時的靈堂,
為老爸上了柱香….爸….這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回家看了一下日曆,5/6的農曆竟然是3/23,是媽祖生日…也是我的陽曆生日,
對於這樣的巧合….不禁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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